尋路中國

在到北京工作之前，我認識對岸輪廓的第一本書是《低價中國》，最近終於把《尋路中國》看完，這是一本記錄2004到2008年快速轉變的中國，初到北京時是2015年直到疫情爆發，也見證了馬不停蹄地疾速飛奔的年代。

身為出版業，初來乍到自己已經見證台灣出版社的困難處境，對當時對大陸老闆快速擴編常常提心吊膽。看完《尋路中國》才知道這是一個普遍的日常。每個人都在抓住機會快速轉動著，身怕錯過任何機會。

總共三章，分別是城牆、鄉村跟工廠，書寫沉浸度是倒過來。工廠最佳，鄉村動容，城牆則是有趣。

一開始印象最深刻就是車行驚訝他的里程數但總說沒問題的王先生，車行的有嚴格甚至有不方便的流程跟規定，但又帶著隨性通融。符合在北京生活時所見。何偉違規驾驶著首都車行的城市特别版出北京，尋找長城的遺跡。跟著何偉在沒有手機地圖導航下從北京一路到山西、陝西一帶，一路政府標語前往還未開發小路，最後到了甘肅。中間交織著有些荒唐駕照考試的題目，何偉有著美國記者帶有的小刻薄幽默感，這對敏感的大陸人可能有點不適。我記得剛到北京拜訪出版社的時候，對著台灣編輯說出大陸人跟我說的敘述，興奮說出北京以前黃沙滾滾現在發展好快，我印象旁邊的有位編輯似乎有些情緒。這讓我當時的危險發言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讀這章其實沒有太多共情，好奇的是沒有網約車APP叫車，那些坐著何偉順風車的那些人移動到對胡人具有攻擊性意味的城市名，以及這些順風車有時都是回家探親的民工，西部太多無法開發的區域，這邊太過貧瘠。甚至開墾造成的沙塵暴會影響到北京。前幾年看到新聞他們在大面積沙漠綠化又做出了突破。中國政府總是雖著中央的焦點改變，馬不停蹄的轉動改變著土地的地貌。何偉路途中遇到一位很特殊的姓甄的退伍軍人，他用步行回憶自我不重要的團體生活，他喜歡兄弟互助的軍旅生涯。

第二章鄉村內容開始漸入佳境，聚焦住在三岔善良好客的魏家，魏嘉第一次的生病，醫院的作為讓人共情。與魏子淇牙痛卻不去看醫生，想起住在北京時，玻璃割破手指去醫院，護理師跟我說以前這種小事情大夥都不會來醫院，魏子淇不斷地嘗試後成功做起了小生意，甚至看到他入黨，管中窺豹看到大陸的底層政治。另外也見證他們村裡急速的改變，我以為三岔的改變已經過快。第三章工廠更是讓我看到不一樣的景象，有別於廣東深圳的計畫經濟，位於浙江的沿路鄉鎮不消一年跟著工廠聚落率先佈建，基礎設施跟著隨後到來。工廠裡的民工師傅，騙老闆已經有小孩子最後老婆生了第一胎的羅師傅、宿舍寫著標語總是看著勵志書籍的配色小龍，甚至是為了提早賺錢謊報法定年齡的陶家一家人。他們不斷遷徙不斷跟隨這片土地賺錢的契機，希望能夠搶搭這股中國夢翻身。最後工廠又再度遷徙，何偉再度拜訪空蕩蕩沒有任何人聲音的鈕釦工廠看著那些標語做結。看完最後一篇真的很想見到當事人瞭解他們後來的近況。這些人都是我在北京多年都不會遇到見到另外最真實最質樸的人群。

這篇是中年危機百科BLOG的第一篇，自己看完覺得很像中學生的作文或是課後閱讀報告，文筆是挺無奈的，但初衷就是為了提高寫作與表達品質，甚至活化神經元。這邊想補充的就是，REEL跟短影片盛行的時候，本來以為大陸無法跟美國一樣發展這麼龐大的產業。但是兩個基礎愚昧的我忽略了。例如千篇一律隱藏自己富貴身分忍受有錢階級的攻擊的劇情，其實受眾就是在工廠宿舍寫著「成功要趁早。快樂過每一天！新的一天從現在開始！正面未來。在哪裡都能成功，不成名誓不回家。」標語的民工們，而新一代民工則是這些拍攝或加入短影片的年輕人。現在中國階級越來越難翻身，但他們依舊努力著。